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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韓信是否“謀反”到歷史書寫中的情感表現——《戰神韓信》出版札記

2020-12-07 09:18 作者:cyqh 瀏覽

韓信的形象歷經了自《楚漢春秋》到《史記》《漢書》《資治通鑒》等史書和宋元明清通俗小說、戲曲及民間傳說等多重的塑造,《楚漢春秋》是《史記·淮陰侯列傳》的藍本,民間傳說則憑借豐富的想象彌補了史書的缺漏并呈現出神奇的人物再造之功。韓信留在歷史的天幕上的一個基本的影像是:以天縱之才、顯赫戰功幫助劉邦建立了大漢政權,但卻因企圖或被誣陷企圖顛覆這一政權、取代最高領導者的地位而被誅滅。他是中華民族歷史上的一座高峰,更是一道傷痕、一個警示、一個歷史與文學的雙重的母題······

我是韓信的同鄉。我所生長的淮陰區王營鎮與韓侯故里馬頭鎮相距不超過二十公里,但至今也只造訪過韓侯故里兩次。每次,站在他縱馬持槍、睥睨群雄的塑像前,都會驀然想起另一位也已走進歷史的軍事人物——林彪,并在心里默默地將這兩位軍事奇才進行比對。當然,論在政權建立中所起的作用與過程中的傲嬌,我的這位同鄉都遠非林帥可比。但我相信湖北黃岡團風縣人對林彪的情感一定也與淮陰人對韓信一樣豐富而復雜,他們應該都是家鄉人心頭的驕傲與嘆息。

我曾向一直生活在家鄉的中國《史記》研究會副會長、南京師范大學博士生導師、淮陰師范學院原副院長張強教授請教韓信謀反一事的真偽,他語氣堅定地表示:

所謂的韓信謀反實際是一種構陷!司馬遷雖然在《淮陰侯列傳》中用細節與對話描述了韓信串通陳豨謀反失敗的過程,而且通過“太史公曰”對韓信未能“學道謙讓,不伐己功,不矜其能”,反而天下已定后不合時宜地“乃謀畔逆”,最后被“夷滅宗族”的結局表達了惋惜之情(這位食漢祿的史官無法更改謀反這一“官方誣陷”),但他還以其所獨擅的“互見”手法,在同時代其他人的傳記及劉邦“見信死,且喜且憐之”的態度中又解構了“謀反”之說。

恰巧收到母校江蘇師范大學文學院初日書記寄我的《邱鳴皋文集》,書中收錄的吾師邱鳴皋先生發表于1980年的兩萬多字的長文《為韓信辯誣——兼談劉邦誅除異姓王與加強中央集權問題》,更是將“韓信之死”放置在劉邦建漢后誅除異姓王、大搞家天下的政治背景下進行多方考證,結論是所謂的韓信謀反,實際上是“劉邦和呂后蓄意制造的一個徹頭徹尾的大冤案”。

同時,該文還翔實分析了劉邦這樣做,主觀上、客觀上均與加強中央集權無涉,并就劉邦的政治才能、性格與品德等表達了與司馬遷相近的評價。

在淮陰的文化學者們收集、整理的民間故事、小戲中,謀反一節也鮮有提及。也許,黃岡人也一定執拗地認為林彪1971年那一次神秘的夜間飛行是被脅迫或其并不知曉內情。

新鮮出爐的這本被列為春雨集團“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讀本”的《戰神韓信》是淮陰區實驗小學校長陳松勝率淮陰的專家、學者與學校的骨干教師們策劃、編寫的,松勝的另一身份是我在淮陰師范學校時期的學生。他認真告訴我:區委董國喜書記剛到任不久,要求我們搞一本關于韓信的地方歷史文化中小學讀物,請老師給予幫助。

數月后送來的書稿擬定的書名是“兵仙韓信”。“兵仙”之譽來自明代茅坤,茅坤在《史記鈔》中說道:

予覽觀古今兵家者流,當以韓信為最。破魏以木罌,破趙以立漢赤幟,破齊以囊沙,彼皆從天而下,而未嘗與敵人血戰者。予故曰:古今來,太史公,文仙也;李白,詩仙也;屈原,詞賦仙也;劉阮,酒仙也;而韓信,兵仙也,然哉!

此譽凸顯了韓信戰功之“奇”,并非虛夸之詞,局限是源自文人的讀史筆記,且在民間流傳并不深廣。筑壇拜帥之后,韓信先后被封齊王、徙楚王、貶淮陰侯。“淮陰侯”名頭雖大并以此傳世,卻并非韓信人生的高光時段,而是被貶謫的結果;且封侯淮陰后,實際上他再沒能踏上自己的封地一步。

此書既是區委書記倡議而撰,按規矩書名應請示后確定。據說這位中文系出身的書記調去二校樣進行了認真的審讀,在“兵仙韓信”“淮陰侯韓信”“齊王韓信”“戰神韓信”等備選書名中斟酌拿捏,最終確定選用“戰神韓信”。以“戰神”定義韓信,既貼切彰顯了韓信百戰而無敗績的世所罕見的軍事才能,又繞開了他令人糾結喟嘆的人生結局。

書記在編輯送去的校樣上有多處改動,涉及史實、病句與資料來源等問題,均處理得妥帖到位。更重要的是,做完了這些,他還用紅筆在“編委會”一頁刪去了“名譽主任  董國喜”一行。

我以手加額,不勝欣慰:家鄉終于迎來了一位不僅重視文化資源、文化傳承,而且謙遜務實、不慕虛名的主政官員!

作為審讀人之一,我讓參與后期加工的編輯們將“傳奇故事”欄目以民間傳說為主線的體例調整為:保留演繹史書無記載的韓信少年時期生活經歷的民間故事;而史書有記載的韓信青壯年時期的經歷,則以《史記》記載為準,并融合同時代人的本紀、世家、列傳。這樣的范式,不僅不會降低全書的可讀性,反而會因原汁原味地再現了典型的歷史場景而強化了讀本應有的歷史文化特質?!妒酚洝冯m然是一部歷史著作,但其敘事的生動性、想象力與可讀性又何曾遜于哪一部文學名著?

2200多年前,司馬遷在撰寫史書時尚且通過“春秋筆法”“互見法”和“太史公曰”,或委婉曲折、或直截了當地表達了自己對筆下的歷史人物、歷史事件的是非評價與情感態度,這本由韓信家鄉的學者、教育工作者所編寫的讀本,當然不可能不充溢著家鄉人對這位彪炳史冊的軍事天才的喜愛、崇拜,不可能不充分表達對他的勤奮好學、志存高遠、知恩圖報、誠信友善、勇于擔當的精神品格的由衷贊美。

這次和家鄉的學人們一起做《戰神韓信》使我悟到:無論是歷史還是文學,真正有價值的寫作一定不是那種一味追索史實或真相的寫作。在流傳后世的文學、歷史的經典力作與鮮活生動的民間故事中,這樣的寫作或創作甚至是不存在的!在為孩子們編寫的傳統文化、地方文化讀本中,文學、歷史知識的傳承固然重要,地方風物、鄉風民俗的浸染也必不可少,但如能通過經典的歷史意象與場景的再現和歷史人物命運遭際的敘述,開掘出其中有價值的精神能量、有溫度的情感,并以此滋潤孩子們的心靈并激發回音,這才是文化傳承的價值與意義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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